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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莲登那初稿

No. 001

故事发生在冬天、爱莲登那。雪落得很大。

像雨一样的雪落遍这片土地。细密,人和动物的生命,和尘封的植物,拥挤地行走。天高地远,足迹在雪地上也留下泥泞。

上帝叫我来喂马,于是陛下让我来喂马。今天我牵着陛下的马到了郊外,这里有人想买陛下的马。如果我把陛下的马卖给他,我会被砍头吗。但我毫不犹豫地牵着马来了。大概没人知道,除了上帝。凌晨的空气如此干硬,一呼,生气顷刻消散,一吸,便觉几十根尖针刺入鼻孔。等天亮了,全城都会知道陛下的马不见了。陛下有很多马,大多是皇家马场繁育饲养的,其次是进贡,我单独喂其中一只,是波拉产的马。陛下刚得到它不久,将在下次游行的时候首次在民众面前展示。而此刻,这匹马安静地走在我旁边,鼻孔喷出大团的太阴太虚的白雾。它厚实的睫毛上有雪和干草的味道,低垂的眸子里有我布满血丝的眼睛。趁着夜雪,我到了约定的地点。

不管是什么现在都一定比我暖和。人和马蜗居在一块破旧的直木板旁来回踱步,一条碎布被风扯得嘶叫。我等着夫人,但我隐隐感觉在夫人派人来之前我的行迹就会被发现,陛下有数不清的眼睛。有人告诉我,只能尽力活着,我已经记不清是谁,是什么时候说的,我的脑子已经冷得麻木。只知道不是上帝。

等了不知道多久,冻得我快不能呼吸了,远处来了一辆车。

“那边苦笑的,过来。“一个老头的声音从路对面传过来。我在笑吗。

”把马牵到这,来。“一张白纸拨开,一扇冻结厚霜的窗挡在两人中间。窗里面两个暖橘色而粉红的双胞胎对坐在霜前,两双眼眸融化一点霜痕,对称在光亮中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张脸已经扭曲了。对面那张满是皱纹的粗糙的松弛人皮同样让人生厌。

“夫人……”

“夫人不来,我这贱人来。”

他呆滞的发冷光的眼睛挂在那个人蔽体的像树皮一样的东西,他利索地咯吱响,解开马,马解放到老茧上,结束了。

冬四时,郊外躺了不知名的尸体,马飞奔出去了。

但是双胞胎看见了,丑陋的人的交易,他们说了很多话,时间越久,双胞胎抱得越紧。

他没读过书,没人读书,识得几个字,他没有秘密。

白风呼啸,一条大汉拖着一头死牛去屠宰场,一路上摩擦的殷血闪闪发光。尘土轻轻掀起又飞落,来往踱步的人和动物不断登场,交易的地方变得聒噪,人群聚在一团,目光聚焦在层叠之后,一个小腿缝着鹿蹄的瘦小人被血脉喷张地包裹。被围着足够满,几排装满鹿血的瓶子,风吹起叮呤当啷地响。

“今天我们一不做二不休,把正当季的鹿血一个字一个字全拿出来了,就怕客人买不够哈哈,不够的,这小子的腿也拿出来给客人哟!”“客人您兜里有东西的哟,客人别想了……我们这生意多少年不断的……”老子头下的最会叫唤的瘸子,熟练、吃力地招呼分配客人,就这两天了,下次来就是明年。客人肥厚的,流金的,做礼的,欲薄的,挤乱一团,围得造出热,中间的小人生得暖,可怜这摊铺。

两轮车马领头的军官你挤我赶地穿梭出新城主路。呼吸,呼吸,风开始,不止。

“他肯定想要那个土地,对吧……我是说新城东边……而不是……”

“你可以去问他本人,在明天的皇家宴会。你知道我并不想对这次的封地有什么看法,我和陛下很远,很远……甲公爵和乙公爵都想要那块地,丙可以表演完成了男爵的任务,你呢?保佑你一星期后尸体还没臭。”

“A,你知道,如果新城东边被xxx得到了,他只会卖出去……赚一笔地钱,然后转头放贷……”

湿润而闪闪的地面压过行军队黑影。闪闪而温热的会客厅进来重要客人。

“这出戏迫不及待地出现,才想安排吧,这里好多结巴。”

“但……但是……这里展示出来,就会被摧毁了……会不会太傲慢了……对观众……”

突然,一个高大男子树在对话旁边,“你们吵什么!谁放这两人进来的!”

“我,我呀,呵呵呵呵,丁老兄”一个驼背得双层西装紧绷的男人,一手掐着水晶珍珠金边镜,一手捻着翘上天的刻板胡须。

“这是贡来的东方戏师,丙特地弄来做皇家宴会的表演的”

他旁边跟着两个徒弟,像一双玲珑残破的瓷娃娃。

他带着故事来,说青山上有座庙,在葱郁竹林里红墙玄瓦,庙里一位方丈住持,一个女人,一个小孩。雨一盆一盆地泼洒,小孩一天一天长大,曾经女人和小孩依偎,后来小孩长成八尺男儿,女人容貌却无变化。

“母亲,我不能,不,不,不能,我不喝这碗药!”

“我们在这山上,是一辈子安定的。”

再之后,男子眼眶黑了,方丈端坐,日行敲木鱼,在斜风细雨三面透风的庙堂里。母亲站在门槛上,日日望青山。男子要下山那天,青山寂静,雨一盆一盆地泼洒,没有风。三人都在庙里,菩萨立在母亲身后,方丈在蒲团前敲木鱼诵经,男子流着黑血黑泪,青山穿过庙,端在东面,端在西面。烛台推倒了,排倒散在潮湿石板上也烧不起来,叮了咣当的东西散在潮湿石板上响一下也归于无声了。庙宇里已故的亡魂站在阴影里,阳光成斑斓,成一片。

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这出戏本。

闲坐一会,师傅问弟子:

“你读过几遍?这本”

“回师傅,两遍,之间隔了很长的时间,忘记又想起了许多细节。师傅,我是要演谁呢,或是不演,做点后事我也喜欢。他昨天才第一次读,没有师傅以前教我的详细。”

“我们若是谁都不演,那师傅到底教我们干什么?我当男人的左腿,他当男人的右腿好了,我们走起路来也是很神的。他也珍惜,他愿意当右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