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发生在冬天、爱莲登那。雪落得很大。
像雨一样的雪落遍这片土地。细密,人和动物的生命,和尘封的植物,拥挤地行走。天高地远,足迹在雪地上也留下泥泞。
上帝叫我来喂马,于是陛下让我来喂马。我今天牵着陛下的马到了乡下,这里有人想买陛下的马。如果我把陛下的马卖给他,我会被砍头吗。但我毫不犹豫地牵着马来了。大概没人知道,除了上帝。凌晨的空气如此干硬,一呼,生气顷刻消散,一吸,便觉几十根尖针刺入鼻孔。等天亮了,全城都会知道陛下的马不见了。陛下有很多马,大多是皇家马场繁育饲养的,其次是进贡,我单独喂其中一只,是波拉产的马。陛下刚得到它不久,将在下次游行的时候首次在民众面前展示。而此刻,这匹马安静地走在我旁边,鼻孔喷出大团的太阴太虚的白雾。它厚实的睫毛上有雪和干草的味道,低垂的眸子里有我布满血丝的眼睛。趁着夜雪,我到了约定的地点。
不管是什么现在都一定比我暖和。人和马蜗居在一块破旧的直木板旁来回踱步,一条碎布被风扯得嘶叫。我等着夫人,但我隐隐感觉在夫人派人来之前我的行迹就会被发现,陛下有数不清的眼睛。有人告诉我,只能尽力活着,我已经记不清是谁,是什么时候说的,我的脑子已经冷得麻木。只知道不是上帝。
“那边在苦笑的人,过来。“一个老头的声音从路对面传过来。
”牵好你的马,来。“一一张白纸拨开,一扇冻结厚霜的窗挡在两人中间。
窗里面两个暖橘色而粉红的双胞胎对坐在霜前,两双眼眸融化一点霜痕,对称在光亮中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张脸已经扭曲了。对面那张老脸也没好到哪去,满是皱纹的粗糙的松弛人皮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你话太多了,夫人不来。”
他呆滞的发冷光的眼睛挂在那个人蔽体的像树皮一样的东西,他又利索地咯吱响,解开马,马解放到老茧上,一场交易完成了。
冬四时,郊外躺了不知名的尸体,马飞奔出去了。
但是双胞胎看见了,两个丑陋的人的交易,他们说了很多话,时间越久,双胞胎抱得越紧。
一条大汉拖着一头死牛去屠宰场,一路上摩擦的殷血闪闪发光。尘土轻轻掀起又飞落,来往踱步的人和动物不断登场,交易的地方开始聒噪,人群聚在一团,目光聚焦在层叠之后,一个小腿缝着鹿蹄的瘦小人被血脉喷张地包裹。
呼吸,呼吸,风开始。两轮车马领头的军官你挤我赶地穿梭出新城主路。
“他肯定想要那个土地,对吧……我是说新城东边……而不是……”
“你可以去问他本人,在明天的皇家宴会。你知道我并不想对这次的封地有什么看法,我和陛下很远,很远……简斯汀公爵和罗瓦森公爵都想要那块地,伊森伯格特利斯可以表演完成了男爵的任务,你呢?保佑你一星期后尸体还没臭。”
“xxx,你知道,如果新城东边被xxx得到了,他只会卖出去……赚一笔地钱,然后转头放贷……”
湿润而闪闪的地面压过军行队黑影。閃閃而溫熱的會客廳進來重要客人。
“這出戲迫不及待地出現,才想安排吧,這裡好多結巴。”
“但……但是……這裡展示出來,就會被摧毁了……會不會太傲慢了……對觀眾……”
突然,一個高大男子樹在對話旁邊 ,“你們吵什麼!誰放這兩人進來的!”
“我,我呀,呵呵呵呵,xxx老兄”一个驼背得双层西装紧绷的男人,一手掐着水晶珍珠金边镜,一手捻着翘上天的刻板胡须。
“这是请来的东方戏师,xxx特地找来做皇家宴会的表演的”
他旁边跟着两个徒弟,像一双玲珑残破的瓷娃娃。
他带着故事来,说青山上有座庙,在葱郁竹林里红墙玄瓦,庙里一位方丈住持,一个女人,一个小孩。雨一盆一盆地泼洒,小孩一天一天长大,曾经女人和小孩依偎,后来小孩长成八尺男儿,女人容貌却无变化。
“母亲,我不能,不,不,不能,我不喝这碗药!”
“我们在这山上,是一辈子安定的。”
再之后,男子眼眶黑了,方丈端坐,日行敲木鱼,在斜风细雨三面透风的庙堂里。母亲站在门槛上,日日望青山。
男子要下山那天,青山寂静,雨一盆一盆地泼洒,没有风。三人都在庙里,菩萨立在母亲身后,方丈在蒲团前敲木鱼诵经,男子流着黑血黑泪,青山穿过庙,端在东面,端在西面。烛台推倒了,排倒散在潮湿石板上也烧不起来,叮了咣当的东西散在潮湿石板上响一下也归于无声了。
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这出戏本。